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玉雕大师、非遗传承人张玉成再现辽代契丹文化“春水玉”传奇

2022年03月18日 15:03 来源: 文旅中国

家在北京通州的张玉成是个闲不住的人。这不,好一阵没见面,一见面就跟笔者谈起了他的新系列——“春水玉”雕摆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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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张玉成和他制作的玉象合影)

张玉成是通州区的琢玉传人,非遗传承人,长笔者一轮,算起来认识他已经14个年头了。他在通州区台湖镇有个玉成轩工艺品厂,十来亩的大院子,除了厂房都种了菜,有一阵经常到他的园子吃饭喝酒外带赏玉。这几年因为工作忙,联系就少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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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张玉成在他的世界最大九龙大玉海发布会现场)

他在玉雕行业浸润了半个世纪,善于出新,时不时出个“大家伙”让世人拍案称奇。他曾经做出过一个长4.5米高3.9米重达数吨的世界最大的玉制“航空母舰”,至今还摆在昆明一个大厦门口;他还曾做出周长6米自重2吨半的世界最大的九龙大玉海,打破了吉尼斯世界纪录,被中央电视台报道过。原以为他到了退休年龄该洗手休息了,没想到又出“圈”了。

从通州城开车,顺着通马公路,穿过京沈高速立马左转,就到了台湖镇萧太后河畔的工作室,笔者看到了他的一个“春水玉”玉雕摆件仅仅只有二十公分高,对于外行来说,看到的是精绝的构思和雕刻工艺。其实,您要是明白其中的寓意,一定会感到更加惊奇,因为这个作品面蕴含着巨大的文化价值,他又创造了一个全国第一。

这是目前全国唯一的立体“春水玉”雕件。玉是中国符号,在中国古代玉器中,人们将表现辽代契丹人在春季,用海东青捕鹅雁的狩猎活动的玉雕作品统称为“春水玉”,也称“春水饰”。对于“春水玉”最早的称呼应为1983年杨伯达《女真族“春水”、“秋山”玉考》一文,考证玉器上的海东青鹘捕鹅雁、虎鹿山林的图文素材,是表现辽代契丹族“春捺钵”和“秋捺钵”弋猎生活的一个场面。并将这类描述辽金时期少数民族春蒐秋狝活动场景的玉饰正式称为“春水玉”和“秋山玉”,这种称谓一直沿用至今。这类描绘契丹、女真等少数民族春蒐秋狝活动场景的玉饰才逐渐受到世人的关注。

“春水玉”记录的,是海东青捕猎天鹅时那惊心动魄的一幕:一只天鹅躲藏于茂密的水草、芦苇或荷花丛中,上方有一只海东青向鹅俯冲而下,作追逐状。或雕刻为一只海东青的双爪已经按住天鹅头,欲食鹅脑,天鹅惊恐长鸣。海东青的凶悍,鹅的惊恐哀鸣,表现生动,整个打斗场面惊心动魄。

“春水玉”一般为圆形或椭圆形带饰为主,通体镂空浮雕,从古至今留下来的形制都是形体不大的牌子、挂件、发饰。而张玉成采用的则是立体的雕刻,并且巧用俏色,形体也要大的多,堪称是又一次的创新。

萧太后河流经京南后从通州与大运河汇合,传说是由辽代萧太后下令开凿的,萧太后河不止是“铜梆铁底运粮河”,她还是“古韵延芳淀,泽国任鸟飞”诗句中描写的北京最早期的皇家苑囿区。

辽代延芳淀的范围,北至通州的张家湾、台湖一带,西至马驹桥,西南达大兴区的采育,东南至廊坊界,曾汇聚成浩淼的淀泊,因其风景秀丽,莲菱飘香,得名延芳淀。

辽代契丹游牧民族有个传统习惯,每年不同季节要进行巡游和狩猎,所谓的“春水秋山,冬夏捺钵”,合称“四时捺钵”。而延芳淀正好能满足“春水”的条件,也就是春季在水边游猎,所以每年春天,在这里都会上演一出“海东青拿天鹅”的好戏。《辽史·地理志》记载:“延芳淀方数百里,春时鹅鹜所聚,夏秋多菱芡。国主春猎,卫士皆衣墨绿,各持连锤、鹰食、刺鹅锥,列水次,相去五七步。上风击鼓,惊鹅稍离水面。国主亲放海东青鹘擒之。”这是描写辽后主率领后妃、文武百官以及侍卫军到此打猎时的情景。

海东青,也叫鹘,是一种善捕水禽凶猛的小型鹰隼。据说每年契丹人都要抓上几千只鹰进行训练,也叫熬鹰,把鹰带上眼罩,黑天白天不让它睡觉,驾鹰训练让它抓兔子去,抓住后马上把兔子的五脏和血让鹰吃了,鼓励它拼命去猎杀各种动物,据说几千只鹰里,最好、最快、最勇敢的那一只就叫“海东青”。用海东青为皇家捕猎第一头天鹅,制作的人间美味就叫“天鹅宴”。

“春水玉”有很深的精神寓意,《契丹国志》载:“女真东北与五国为邻,五国之东邻大海,出名鹰,自海东来者,谓之海东青,小而俊健,能擒鹅鹜,爪白者尤为异,辽人酷爱之,岁岁求之女真,女真至五国,战斗而后得,女真不胜其扰。”辽逼迫女真年年进贡海东青,这甚至造成日后女真反辽的原因之一。至金代,女真人沿袭辽代狩猎习俗,通过借海东青捕鹅雁,寄托他们以小胜大、以弱胜强的勇猛精神,寄托有一天能“问鼎中原”之政治意图也。

而今,延芳淀已经消失,捺钵的场景也没有了,而在萧太后河边,却有人用特殊的方式记录着“春水”围猎那壮丽的画面,他就是张玉成,用玉器雕琢着代表辽代契丹文化的“春水玉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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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张玉成正在进行玉雕创作)

金代一位诗人把海东青扑击天鹅的场面描写为"搏风玉爪凌霄汉,瞥日风毛堕雪霜",张玉成告诉笔者,“春水玉”的艺术特色必须是以景写情,情景交融,场景激烈生动,气氛惊心动魄,让人感受到春天顽强搏击的生命活力。越说越激动,他弓着腰、伸展双臂向笔者模仿海东青捕猎时的展翅姿态。

2018年开春,张玉成开始有了要创作春水玉作品的想法,他回忆道:他找到了一块黑绿相间的岫玉玉料,决定利用原料自然的颜色进行俏色巧雕。而巧雕的第一步是要找到海东青的嘴叼住天鹅头部的那个点,因为这个点是黑色海东青嘴和绿色天鹅头部结合的位置,把握好这个点位,才能够反推出海东青在上、天鹅在下的动态位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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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张玉成制作的“春水玉”细节)

张玉成说,玉料上边要展现海东青由上往下俯冲的那种势,翅膀一前一后呈后收状态,大付羽、小付羽采用浅浮雕,鹰的腿与爪采用镂空雕刻,特别是鹰的爪,三个脚趾完全透雕,还有鹰嘴中的舌头也镂空悬起,这叫“悬舌透爪”。

而地上的天鹅本来在湖里悠闲游荡,忽然被空中一只俯冲而下的雄鹰抓到头部,它那惊魂落魄、痛不欲生的感觉如何表现?张玉成把它设计成翅膀张开、扑棱挣扎的动态,再辅助雕琢上浪花四溅,水纹涌动和大、小水花、水点。为表现天鹅的生活环境,还雕刻了几颗水草和湿地水塘边生长的蒲棒,天鹅的颈部雕刻了一组翻转的水草,其中有一片叶子贴着天鹅颈部走向,更显逼真自然。作品中上下两组动物中海东青的嘴和天鹅的头部的撞击部分只有0.3平方厘米,也撞出了750年关于辽金时代延坊淀大运河的“魂”。

这块岫玉毛坯料重3.6千克,高29厘米、宽15厘米、厚5厘米,张玉成足足琢磨了一年,2019年7月他才开始雕琢,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完成作品,成品重0.8千克,高22厘米、宽13厘米、厚4.5厘米,是数百年来“春水玉”的最大作品,张玉成又创造了一个记录。

张玉成介绍,一块普通的原料,只有通过精湛的手法雕琢才能唤醒玉石的灵魂,呈现出作品的生命力,这是玉雕匠人的一个使命。他深有感触地说:老师傅们早就说过,这行业是干到老,学到老,到老还有三分没学好。我要通过雕琢“春水玉”,留下萧太后河永不磨灭的历史记忆,给通州人一点“念想”。(图/文 左 岸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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